1955年评军衔，有个人三次申请由上将降为中将。彭德怀专门找他谈过三次，罗荣桓不同意，申请一次次往上递，最后连总理都出面劝了，他还是没松口。这个人叫徐立清，最终成了开国中将里唯一的正兵团级。
有意思的是，全军将领的军衔名单，正是他所在的工作班子承担了将官评定的具体组织工作。
那么问题就来了：这批人靠什么给上千名将领定级？十大元帅那一档，又是谁最后点的头？
评衔这摊活，最后落在这几个人身上
先说管事的。彭德怀当时是国防部长，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，评衔的总责任压在他身上。这个“总负责”不是虚衔——将官名单他要一份份过目，上将这一档尤其反复推敲。
真正把摊子铺开、把人一个个落到格子里的，是罗荣桓。
他一个人挂着两个位子，总政治部主任兼总干部部部长，前一个管全军政治工作，后一个管干部档案、任免和级别，评衔这类事天然归他那条线。
往下就是干活的人。1954年12月的总干部部，部长罗荣桓，第一副部长是宋任穷和赖传珠，第二副部长是徐立清，还有副部长甘渭汉。评衔期间最重最杂的具体事务，落在宋任穷、赖传珠、徐立清三个人手上。
总政治部那边，副主任谭政和萧华也一并参与进来。后来的人习惯把彭德怀、罗荣桓和这三位副部长放在一起说，当成一个班子。
这几个人凑到一处，没挂过什么牌子，也没有一个正式名头，活儿却是实打实按人头分下去的：评衔工作实行分层负责，具体名单按权限逐级研究、上报和审定。为什么偏偏是他们？看看各人的老部队就明白了。
徐立清出自红四方面军，在红四军当过政治部主任。宋任穷是二野那条系统里出来的，晋冀鲁豫野战军的纵队政委任上带过兵。赖传珠既有新四军军部参谋长的经历，也在华东野战军系统干过。
三个人的履历摊开，从西北到中原到华东，从红军时期到抗战到解放战争，几乎没有断口。这一点在评衔里是硬通货。
一份名单送上来，某位干部的资历深浅、战功大小，光看纸面数字是判断不出来的。
得有人认得这些人，也认得这些仗。评衔工作涉及大量档案核查与战功比对，谁的资历该往上抬半格、谁的年头看着长其实中间断过，都要拿档案说话。
再往上一层，还有一个更实际的原因。总干部部本来就是管全军干部级别、任免、调配的机关，军衔说到底是把干部级别换算成一套新的标识。这活儿不给总干部部，还能给谁。
现任职务放在第一条，资历再老也得看眼下的位子
评衔不是凭印象排座次，有法可依。1955年2月8日，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服役条例》，随后签署命令公布施行。条例把军官军衔定为4等14级，从大元帅、元帅一直排到少尉。
条例同时写死了评定的依据：现任职务、政治品质、业务能力、在军队中服务的经历、对革命事业的贡献。
这几条里，“现任职务”摆在第一位。这句话的分量，得翻成大白话才听得懂：你二十年前当过师长，红军时期就是老资格，都算数，但都不是第一位的。
第一位是你现在坐在哪个位子上、带多少人、担什么责任。有人在地方工作多年，军队里已无实职，这一条就直接卡住了。具体操作时，1952年那次全军干部评级是主要依据。
正兵团级多数评上将，副兵团级、准兵团级多数评中将，正、副、准军级多数评少将。1952年那张级别表，等于提前三年就把1955年的大盘子画好了。再看程序怎么分层。元帅、大将、上将这三档，由中央军委提名。
中将、少将以及校官名单，由军队各大单位党委先酝酿提名，报总干部部和总政治部审定批准，最后仍由中央军委定夺。分到人头上更清楚。上将和中将这两级，最终确定234人，由罗荣桓主持逐个研究讨论，遇到拿不准的随时向军委请示，名单也由他来拟。
少将那一级人数太多，最后授出去800名，一个人根本盯不过来，罗荣桓委托赖传珠、徐立清、萧华几个人分头负责，实在难定的再由他主持开会解决。
234和800，这两个数摆在一起就能看出为什么必须分层：越往上越需罗荣桓主持逐个研究，遇到拿不准的按程序上报军委等层级确定，越往下人越多，只能把权重压到各大单位党委那一层先筛一遍。徐立清的事，就卡在“1952年级别”这个环节上。
1952年定级时，他看到总干部部上报中央军委的报告上写着“徐立清，正兵团级”，提笔就把“正兵团级”改成了“副兵团级”。
罗荣桓不同意，赖传珠也不同意，彭德怀专门找他谈话，最后报告书上还是把他改回正兵团级。三年后评衔，正兵团级多数评上将，他又不干了。
罗荣桓拿着他的信找赖传珠、宋任穷两位副部长商量，三个人一致认为该授上将，报到彭德怀那里也认可。三次申请降衔的过程中，彭德怀、罗荣桓、周恩来先后做工作，他还是坚持己见。他自己讲得很实在：有些人争官争位不顾大局，只有自己先低授了，做这些人的工作才理直气壮。
九月的那两次会议，彭德怀没有到场
将官那一摊，这个班子确实管得很细。但元帅这一档，不在他们手里。元帅的名单，走的是另一条路：中共中央书记处提名，政治局审议确定，最后由全国人大常委会讨论通过。
1955年9月9日和11日，中央书记处连着开了两次扩大会议，专门商讨元帅军衔的授予名单。全军评衔的总负责人彭德怀，这两次会都没参加。原因不在于他被排除在外，而在于位子。
当时的中央书记处是“五大书记”那一层，彭德怀是中央政治局委员，不是书记处成员。元帅名单的提名权归书记处，他在这个环节没有列席的职责。管着上千名将领军衔的人，走到这道门口就停住了。
组织评衔和决定元帅，是两件不同的事。前一件是把标准、档案、级别一层层落实到人，后一件是国家在最高层面认定谁配得上这个名分。
条例里连大元帅那一档都列了，最后空着，一个人也没授出去——最高的那几级，从来就不是靠工作班子的技术性比对能定下来的。
9月23日，第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作出决定，授予十名解放军高级将领元帅军衔，命令随即发布。四天后，9月27日下午5时，中南海怀仁堂举行元帅授衔典礼。
十大元帅授勋现场
同一天14时30分，国务院礼堂先举行了将官授衔典礼，大将、上将、中将、少将的命令状在那里发出。那天下午在国务院礼堂领命令状的中将里，就有徐立清。
三次申请降衔、被彭德怀、罗荣桓、周恩来先后做过工作、最后还是没改口的那个人，捧着的是中将的命令状。他是那一批中将里唯一的正兵团级。
十大元帅的授衔，由中央书记处提名、政治局审议、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，一步都不能少。
而彭德怀、罗荣桓和总干部部那几位副部长，管的是从上将到少将这上千人的名分，一份份看过来，一级级定下去。
把他们说成“决定十大元帅的五个人”，是把两间屋子当成了一间。这两间屋子隔着的那道门，1955年9月最清楚不过：一边是全军评衔的总负责人，另一边是他按规矩进不去的会议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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